长大

两个月零九天的我,耳朵眼儿有自动排出的耳屎片片;哭闹时会有晶莹的泪花挂在长长了的睫毛上,然后在脸上留下一道泪痕;还会流大鼻涕——干了之后在鼻孔边缘结成白白的鼻涕渣。两个月体检时大夫说,嗯,开始分泌唾液了——当时我正把小拳头塞在嘴里吧唧吧唧吃得香喷喷湿哒哒。“哟,两个月就会吃手啦,真棒。”遛弯时碰见人都夸。我于是吃得更起劲,手指都恨不得伸到嗓子眼儿里了,常常抠到自己想吐。

奶奶说我认人了。早晨睡醒吃饱后心情很好,看见妈妈就眉开眼笑。见到爸爸也会咧嘴,露出光秃秃的牙床。吃奶吃完一边换另一边,先不吃,先冲妈妈谄媚的笑,嘴里还哦~哦~的聊天儿——撩妹技能满点。

没错,最近话多到不行:啊,呃,哦,诶,哎,嗯,哇,喂,唔,外,啊布,啊咕(及以上音节的各种组合)…心情好可以叽叽呱呱说上半天,辅以咯咯的笑声——有时睡着了也会突然哈哈一乐,把妈妈吓一跳,把自己笑醒。

两个月的我,注意力容易被周围事物吸引,常常喝奶喝得东张西望半途而废;便便变得规律,吃完就拉,每天四到五次,加量不加价;侧身喝奶时,可以自己打嗝而不把奶吐出来;妈妈抱起拍嗝和换尿裤时,我会拼命绷直和夹紧双腿;洗完澡做抚触时,妈妈帮我翻成俯卧位,我会把头扬得高高的,连小胸脯都抬离了床面——因为太用力,连带着腿也向后翘起。

手指也舒展开了,不再紧紧捏成小拳头。妈妈买了面包超人的摇铃,帮我塞到手里。虽然还不太知晓自己手摇跟铃响之间的关系,但我可以一直抓着摇铃不撒手,偶尔也无意识的晃个几下。更多的时候,我还只是转头追视在眼前摇动作响的玩具。

前些日子看着床铃可以兴奋得手舞足蹈吱哇怪叫,现在则冷静多了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妈妈给悬挂的小鱼换成了彩色的——据说多看色彩鲜艳的物品可以刺激视觉发育?妈妈说,等我重拾对床铃的热爱之日,或者就是我的世界从黑白红变得更加多彩之时。

两个月的我,体重5公斤,身高58.5公分,一颗39.5公分的大头。告别NB纸尿裤,已经用掉了一整包S码的大王天使。60的衣服裹在身上已经显得有些紧巴,70则舒服多了。至于噜噜小姨送的80码的小背心…穿起来蛮像过膝的吊带裙,露着肉乎乎的小手臂。因为是套头衫,每次穿脱,脑袋都要被衣服蒙住。我使劲儿挣扎,直到眼前忽然出现妈妈的脸——啊!捉迷藏!我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。

题图:来自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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